第(1/3)页 林阳这话一说出来,刘办事员的脸色明显变了变。 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阴鸷,但转瞬即逝,又换上了那副程式化的笑容。 林大海也听出儿子话里的意思。 消息泄露,可能出在内部。 他不再犹豫,拉起牛车缰绳:“对,先回家。刘办事员,对不住啊,今天真得走了。” 老黄牛迈开步子,木板车吱呀吱呀地动起来。 刘办事员却快走几步,又拦在了牛车前。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: “林老先生,林阳同志,咱们借一步说话?有些事情,还是说清楚比较好。” 林阳停下脚步,看着这个拦路的男人。 冬日傍晚的天光已经暗淡,集市上的摊主们陆续收摊,行人渐少。 寒风卷起地上的碎纸屑,打着旋儿飘过。 他转头对父母说:“爹,娘,你们先往前慢慢走,我跟这位刘办事员说几句话。” 赵桂香担忧地看了儿子一眼,林大海拍了拍她的手,低声道: “让阳子处理。” 他赶着牛车,缓缓朝集市外走去。 等牛车走出十几米远,林阳才转过身,面对刘办事员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冷了下来: “说吧,什么事。” 刘办事员推了推眼镜,打量林阳。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更沉稳。 没有普通乡下青年见到“政府办事员”时的局促或巴结,反而有种……居高临下的审视感。 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压得更低,但每个字都清晰: “林阳同志,我知道你和八爷做的那笔生意。两万斤山货野味,可不是小数目。按现在的黑市价,值这个数。” 他伸出五根手指,翻了一下。 十万块。 林阳没接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 刘办事员继续说:“这么一大笔货,你们想悄无声息地出手,恐怕不容易。” “县里市管会、工商局,甚至公安局,只要有人打个招呼,你们的货就得扣下。” “到时候别说赚钱,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。” “不过呢,我这人好说话。只要你们答应帮我做件事,我保证,没人会找你们麻烦。” “而且……我还能给你们几个正式工作名额。不是临时工,是带编制、吃商品粮的那种。” “你们家亲戚朋友,谁不想端铁饭碗?这机会,多少人求都求不来。” 林阳听着这些话,心里冷笑。 空头支票开得倒是响亮。 真信了这种人的鬼话,事办完了,对方翻脸不认账,你找谁说理去? 他淡淡开口:“说完了?” 刘办事员一愣,没料到林阳是这种反应。 “说完了就让开。”林阳抬脚就要走,“我没兴趣跟你谈条件。至于你说的那些部门……让他们来找我,或者找八爷。” “我们合法打猎,合法销售,不偷不抢,不怕查。” 刘办事员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 他挡在林阳面前,声音冷硬: “林阳,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我知道你厉害,能打猎,有本事。” “可你爹娘呢?他们天天来集市摆摊,从村里到县城,十几里山路,荒郊野岭的……” 他话没说完,但威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。 林阳的脚步停住了。 他慢慢转过身,看着刘办事员。 暮色中,年轻人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,但那双眼睛亮得骇人。 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 林阳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却让刘办事员心里莫名一寒。 “我说,你爹娘每天走山路……” “不,前一句。”林阳打断他,“你说,你知道我和八爷的生意,知道有两万斤货。谁告诉你的?” 刘办事员下意识地往老羊倌儿那边瞥了一眼。 就是这一瞥,让林阳心里的猜测得到了印证。 他不再看刘办事员,而是朝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牛车喊道: “爹!” 林大海停下牛车,回头望来。 林阳问:“爹,那个老羊倌儿,是不是他们的人?” 林大海坐在车辕上,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。 他看了看几十米外那个卖羊汤的摊子。 第(1/3)页